一炉生一炉死,「建盏」这个妖物

“一炉生一炉死,

又一炉生不如死。”


烧不出东西的时候,

总是一边怒砸废品,

想着这真不是人烧的东西,

第二天又不死心,

忍不住,

于是又上炉烧起来。


说这话的人,是身为「建窑建盏烧制技艺」代表性传承人的许家有。因为建盏釉的温域很窄,对气氛的变化又极其敏感,所以成品率很低,手艺人的情绪也常常随之大起大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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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盏人许家有

「等待降温开炉的心情,就像给了你份礼物,却偏不让你马上拆。」因为无常的变化,这礼物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,所以烧盏人将其戏称为「妖物」。

一个「妖」字将这一宋代人最喜爱的茶盏的魅力,诠释地淋漓尽致:不按常理出牌,又常常给人惊喜,让人既爱又恨又割舍不下——能如此随意掌控别人情绪的,大概真是修炼成精的「妖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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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《品茗闻香》

许家有出生在建窑产地福建南平,父母都是瓷厂的员工,所以他从小就是在瓷器堆里长大的。上个世纪 70 年代,像瓷厂员工的大多数子女一样,许家有也继承父母的衣钵,成为瓷厂的一员,从事瓷器烧制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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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兔毫

烧制瓷器是个体力活,柴烧的胚胎、烧窑用的木头、烧成的成品,全都靠人工搬运,许家有那个时候才十几岁,因此吃了不少苦,不过那个年代的人们,大多如此,不比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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鹧鸪斑

后来轻工研究小组下派到瓷厂,研究建盏釉水的项目,当时的许家有已经是烧盏老手,而且他所在的那一道工序又是验证建盏釉水的关键,因此得以跟着研究小组烧制建盏,这才真正深入体会到其中的奥妙。

于是从此被这「妖物」降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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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火》

不过没过几年,因为众所周知的经济大环境的原因,瓷厂也倒闭了。迫于生计的许家有转行成了货车司机。虽然期间原下派研究小组的一些研究员都劝他重拾旧业,但当时要养家的许家有并没有答应,直到生活情况好转,孩子们的学业也不用他再多操心,他这才得以干回心心念念的老本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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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幻看》

建盏制作过程中气氛的把握和在器型上的突破是所有建盏人的难题。建盏的烧制温度一般在1280 - 1350 度之间,借助现代化的电窑设备,现在的烧盏人已经比过去更能精确地掌控温度,但窑内的气氛却是个微妙的东西,看不见,摸不着,它跟温度有关但又不仅仅局限于温度,一点点微小的不同,就可能导致品相天差地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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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盏人许家有

另外建盏釉流动性很强,高温下沿胎体表面下流,所以对于器型的线条很挑剔,也就对器型产生了很大的限制。这对一直致力于在器型上进行创新的许家有来说,无疑是一个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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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豪

在许家有看来,建盏千变万化的美,不应该只局限于杯盏。通过创作更多的器型,让建盏更多地融入现代生活中去的,这才不辜负建盏之美。将艺术之美融入生活当中,真正成为实用之美,这也是古人早有的理念。建盏本身即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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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瓶

「建盏是为茶而生的器皿,其实用性无可非议」,这是宋人的实用之美,对于现代烧盏人来说,除了传承古老的技艺之外,将现代人遗忘的生活美学,通过这些「妖物」让人们重拾,也许同样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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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盏茶座小花器

这也是许家有正在尝试的事情,所以在对造型的创新上,他尽量融入一些现代审美的元素,创作更多现代人生活中所需的器物,不断拓宽建盏的适用领域,比如鱼缸,笔洗等,而不是局限于茶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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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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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洗

许家有还一直努力挑战大器件,包括口径在 40cm 以上的器型。大规格意味着更容易出现变形、爆裂、起泡等问题;浸釉时长也要拿捏精准,因为它决定流釉的距离;对胎体泥质的要求更高;烧成温度也要更高,而其中的气氛又如何把握等等,这些问题没有经过最后烧制的检验都很难显现,需要反复的试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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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毫大盏(口径40c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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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毫深斗喇叭盏(口径34cm)

电窑建盏烧制的时间一般在10—12小时左右,而烧制的的成品率只有 30% - 40% ,常常是烧制大半天结果却「一炉死」,所以烧盏人的心态要特别好。烧盏多年的许家有现在可以说是有了良好的心态,这其中不仅有自身创作经历的磨练,也有其他人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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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金樽

许家有说有一次一位客户特地来拜访他,并看中了他茶座上的一个茶洗。因为那个茶洗有一处跳釉,通常人都会认为那是瑕疵,所以他没有用来出售而是自用。但那位客户却对这个茶洗钟爱有加,完全不介意它的不完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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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兔毫鼓瓶

在这个客户看来,这个茶洗釉本身非常漂亮,很多人也都喜欢,为什么要介意那么一点的小缺憾呢?美有很多形式,不完美也是一种美。这位客户的话让许家有感触颇深,他最后也把那个茶洗送给了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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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盏人许家有

通过跟喜爱建盏的朋友交流,许家有会收获一些新的感想,而身边的很多人也因为他开始喜欢上建盏,甚至专门开始跟他学习。他的女儿就是如此,大学毕业之后就回来跟着他学习建盏的烧制。


「手艺不可固守,需要传承,一代人时间有限,有延续,才有发展。」许家有说得很认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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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盏人许家有

如此才能经久不衰,生生不息

大猫熊

大猫熊吐槽

人一生中必须有一样,不以此谋生的工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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